昨天兴致冲冲地买了几根雪糕。我买雪糕,是顶认真的。在小区边的超市里,挑三拣四地,花了能有五六分钟,拿了四五根出来。短短的周末,一天两只雪糕也足够了。

回到家里准备把雪糕放进冰箱的时候意外地发现,冻室的抽屉竟然一个都打不开。仔细一看,抽屉表面都结了厚厚的冰。怕是有人忘了将冻室的门关紧。看这冰层的厚度,也有些时日了。

我拿出锤子和改锥,叮叮咣咣地把表面的冰块砸掉,好容易掏出了下两层的抽屉;但最上一层,任我如何用力,都拽不出来。怕是要断了电,等这冰块慢慢化开才行。

可怜我的雪糕。

从下午到半夜,附着在最上层制冷盘管上的冰块终于脱落——难怪抽屉拉不出,这冰块直径将近一尺,厚一寸还多。

这事放在一两年前,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。那时的冰箱冻室常常开开关关,怎会给水汽凝结成一大片冰块的机会?

生产日期是 2016 年 12 月的元宵和馄饨,恐怕都是搬走的室友留下的东西;最下层还有几根四川香肠,已经散发出脂肪腐败的淡淡气味,是先前他从家里带来,一直没舍得敞开了吃的;一袋开了封的翅尖,我记得他也就卤过一次而已。此外还有几块猪肉和一袋肉馅,可能是我的。那袋瘦肉本来是准备做肉松的;五花做过一次红烧肉,没用完;肉馅则是做每次饭后的肉丸汤用的。

我们的冰箱就好像冻结在了一年多前的样子,唯有另一位室友偶尔放一两袋速冻饺子进去而已——给冰箱断电前我特意打电话问过他哪些东西还要留下来。

想来,常做饭的室友搬走一年有余,我最后一次下厨也是去年五月的事了。

毕业租房与学校宿舍最大的不同,除了价格和距离以外,就是租房后,终于有机会自己做饭。

我家的长辈一度担心我这辈子都学不会做饭,毕竟家里的酱油瓶倒了都不用我扶,在他们的印象中,我也没扶过酱油瓶。但在我看来,学做饭这种事是要看际遇的。做饭其实是种很容易获得成就感的活动。做得好并不容易,但做出能下口的吃食,估计无论是谁,都做得到的——只要记得把豆角煮熟、把土豆的芽挖去之类的常识就好。刚搬来那段时间,一来工作没太忙,时间充裕;二来总是找得到做法简单的、没尝试过的新菜式来挑战;三来与那一对室友的关系特别好,周末总是要一起吃一顿饭的。于是,每周一次的买菜、做饭倒也成了例行活动。不敢说厨艺精进了多少,但起码切得出细而均匀的土豆丝了。

后来对做饭失去兴趣,也是突然间的事情。作为家庭的日常需要,一个人需要学会的菜式,无非就那么几种,做得多了,难免烦腻。再有,吃饭总是人多才有趣,自己一个人,怎么可能做了红烧肉再来一锅肉丸汤呢?

不要的东西装了整整两袋。浪费食物实非我愿,要是让我家人知道,恐怕又要唠唠叨叨起来。但饶是在冻室里,放了一年,也是没法再吃了,只得连带我那几根早已化成水的雪糕,一同扔掉。

冰箱又插上电源,空空荡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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