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要问我喜不喜欢动作游戏,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“当然喜欢”。

但如果你的问题是我喜不喜欢玩动作游戏,那我则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你:“我不玩动作游戏,我不玩对战游戏,我不玩的游戏可多了,但我依然是个动作游戏爱好者!”

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,恐怕要从两个方面说起。


小时候,我家里有一台小霸王学习机。说来你可能不信,我还是用过这台学习机的学习功能的。尽管不像我妈妈那样,练就了一手速度极快的五笔输入法,“王旁青头兼五一”的口诀,我也总算背过;学习机附赠的教材里甚至讲了 Basic 语言,借着儿时的粗浅理解,我在本科时偷懒水过了 C++、VB 和 Delphi 的公共选修课。

但不得不承认,对我来说,它在本质上还是一台游戏机。除了那盘带有文字编辑器、打字练习软件和 G-Basic 学习程序的学习卡带以外,我还有一盘“42合1”的游戏卡带。如果我努力回想,甚至能想起每一个游戏都是什么。

可惜,打小我就是个手残。

里面的游戏我都挨个玩过,可是除了《咿呀功夫》《南极大冒险》《火箭车》这种流程很短、很容易就进入二周目的益智游戏,我却基本都没有通关。上了大学,看到网上的游戏视频,我才第一次见到马里奥大叔成功营救碧琪公主的场景。当时家里有 FC 类游戏机的小伙伴不少,大家经常互换卡带,于是魂斗罗、宇宙巡航机、赤色要塞、绿色兵团什么的,我也都玩过。魂斗罗我倒是能通关,只不过要用秘籍调出 30 条命,还要在第 6 关的时候全部用完一次,才能看到最后的结局画面。

按理说,虽然我的钢琴没学得多好,但好歹我也对自己的手指也有点控制力,总不至于玩游戏比大多数人都差啊。

然而事实就是如此。时间到了大学,有一次,我玩手机上的一款密室逃脱类游戏卡关了。密室逃脱嘛,都是差不多的套路,屏幕上左点点右点点,获得奇怪的道具,用奇怪的道具找到下一个奇怪的道具,最后逃出密室。按理说,卡关也无所谓,大不了去偷瞄一眼攻略。可我遭遇的卡关却是无药可解的。这款密室逃脱有个设定,当需要用锤子砸开玻璃时,会进入一段 QTE(快速反应事件),说起来简单得很,无非是按照特定顺序和节奏,点击屏幕上的图案点,我竟然死活过不去。

我的自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。

托手残的服,我与近年来许多热门游戏都没什么缘分。本科时,我们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不玩魔兽,到现在的农药、吃鸡我也一概不碰。密室逃脱的 QTE 都过不了的人,只能破坏队友之间的友谊。我一直对 Niantic Labs 很是不满,Ingress 的定位明明是一款基于地理位置的休闲交友收集游戏,却在几乎每一个操作里都加入了 QTE 元素,让我无法忘怀密室逃脱给我带来的恐惧。


我的奶奶特爱打扑克。

她是我们家霸道的女王,要求严格,言辞刻薄,小辈们都十分忌惮她,连马屁都不敢随便拍;但唯有一招十分奏效,那就是陪她打牌。打起扑克来,她就两眼放光,笑逐颜开。每年春节假期里,我家总会有那么几天,儿辈孙辈轮番上阵,陪她打扑克。早饭过后开始;午饭过后继续,甚至没有午休时间;晚饭过后也要再玩两个小时,直到她连眼皮都撑不起来,才善罢甘休。

我对这事十分苦恼,因为我特别不爱打扑克。

能躲开的牌局我是必然要躲的。但打牌这种事,三缺一的时候你非说不玩,多扫兴,有时也就躲不过去。比如高考后到处疯玩了一个月,有天和两个朋友去另一位同学家过夜,就打起了牌。我对那场牌记忆极为深刻,记得打到后来,我浑身冷汗、手脚发抖、头昏脑涨,大概是一旦开启竞技模式就心情紧张到不能自控,越紧张就越容易判断失误,失误越多就更加紧张,恶性循环下去。

岁月如此静好,你们却非要分个胜负!

同样的道理,我对一切需要对抗的、需要分出优劣的活动和游戏都不是特别感兴趣。对魔兽、农药、吃鸡的敬而远之,这也是原因之一。前些年有段时间沉迷阴阳师,人都说练到满级,游戏才真正开始,因为斗技才是这个游戏的精髓;而我的沉迷基本到满级为止,斗技场景里,永不停歇的30秒倒数让我十分不适,无论是输是赢,我都感觉筋疲力尽。你看你的晴明和我的晴明长得这么像,大家坐下来好好聊天不好吗,干嘛打打杀杀呢?

手残和懦弱如我,恐怕此生都无缘动作游戏和对战游戏了。

不过聪明如我,早就发现了解决办法。我虽然玩不了动作游戏,但我可以看别人操作起来行云流水;我虽然不喜欢跟人争个输赢,但嗑着瓜子看别人拼个你死我活也是挺有趣的。小时候我就喜欢看邻居哥哥玩松鼠大作战;我跟你讲,马里奥奥德赛里的月亮、荒野之息里的神庙和心灵杀手里的保温瓶,没准我知道的比你还多哦——尽管我都没玩过,是在 B 站上看的视频攻略。

吃不着猪肉只能看猪跑,这是手残而懦弱的笨蛋才能体会的悲哀。

题图:手残八连
来源:发表情